在 NVIDIA GPU 上实现超高交互性?TileRT 登陆 InferenceX

运行在 NVIDIA GPU 上的 TileRT 软件能否与 Cerebras、Groq LPU、SambaNova 竞争?批大小为 1、分离式引擎、高吞吐量预填充引擎、高交互性解码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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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初于 2026 年 8 月 10 日发布在 SemiAnalysis 通讯

高价的"极速模式"正在证明:用户愿意为更低的延迟和更快的 token 生成付费,这有望带来更高的毛利率。因此,OpenAI 等前沿 AI 实验室正在评估专用推理系统,包括 Cerebras 与 NVIDIA Groq LPU——这类系统以超高交互性为先,而非追求最大化的批处理吞吐量。超低延迟在交互式工作负载中最为关键,例如实时助手与全双工语音。以 OpenAI GPT-Live 为例,它可以同时收听与应答,响应延迟会被用户立刻感知到。

GPU 在高吞吐量与中低交互性场景下表现出色,但其架构并不适合超低延迟推理。一台 8 卡 HGX B200 服务器的理论 HBM 内存带宽合计为 64 TB/s。在批大小为 1 时,NVFP4 精度下的 GLM-5 每生成一个 token 仅需约 21 GB 的激活参数访存量。据此,B200 的 HBM 带宽屋顶线意味着在不使用投机解码的情况下可达到 3,047 tokens/s/user。而实际上,GPU 远远达不到这一上限。

差距来自延迟而非带宽。传统 GPU 编程模型需要启动并同步大量独立 kernel,其启动与收尾开销在超高交互性下变得显著。在常规服务速度下这些延迟成本并不明显(即便使用 CUDA graphs 亦然),但当每 token 延迟逼近亚毫秒级的 TPOT(Time Per Output Token,每输出 token 时间)区间时,它们便占据主导。此外,尽管 GPU 内存带宽每代提升约 2–3 倍,内存延迟却完全没有改善

采用替代硬件是当下的热门做法,但用 GPU 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这正是 TileRT 持久化引擎的用武之地。TileRT 将整个解码计算图静态编译为 NVIDIA GPU 上的单个持久化 kernel,最大化计算、访存读写与通信之间的重叠。在 InferenceX 的 GLM-5 FP8 744B 基准测试中,单台 B200 解码服务器上的 TileRT 已被验证可达到最高 500 tokens/s/user,约为运行传统推理引擎的 GB300 NVL72 的 3 倍。在每输出 token 成本相同(iso-cost)的条件下,TileRT 可实现比传统引擎高最多 2 倍的交互性。

我们感谢 TileRT 维护者在 TileRT InferenceX 基准测试上的协作,也感谢 vLLM 社区在 V1 connector 上的设计。TileRT 出自与广受欢迎的 TileLang DSL 同一个社区维护组织。

借助 PD 分离(prefill/decode disaggregation)技术,高度专用化的 TileRT 引擎负责对延迟敏感的解码阶段,而 vLLM、SGLang 等以吞吐量为导向的引擎继续承担预填充。TileRT 解码引擎已在生产环境中落地:小米用于 MiMo V2.5 Pro UltraSpeed,ZAI 用于 GLM 5.1 HighSpeed

本文将深入解读 TileRT 的 InferenceX 结果、TileRT 究竟是什么、它如何与现有推理生态组合,以及 TileRT 的权衡与挑战。我们还将展开讨论:在标准 GPU 上使用 TileRT,与使用 NVIDIA Groq LPU、Cerebras、SambaNova 等超低延迟专用芯片相比的取舍,并评估运行在 GPU 上的 TileRT 软件是否有可能侵蚀这些专用芯片的 TAM(总可寻址市场)。SemiAnalysis Accelerator Model 提供 NVIDIA LPU30、LPU40、Cerebras WSE-3 与 WSE-4 出货量的逐季度估算等更多数据。

InferenceX

InferenceX 是我们开源、厂商中立、持续更新的 AI 推理基准测试与研究平台。我们在延迟—吞吐量的帕累托前沿上测量主流模型、推理框架与硬件,跟踪真实世界推理性能与经济性随时间的改进。

我们的基准测试已被几乎所有主要算力买家广泛复现、验证和/或支持,涵盖 Google CloudMicrosoft Azure、Oracle、Meta 等众多机构。此外,它还获得了 ML 社区的支持,包括 vLLM、LMCache、SGLang、PyTorch、Hugging Face,以及 OpenAI、MiniMax、ZAI、Qwen、Moonshot Kimi 等主要实验室。

InferenceX 仪表板,展示不同硬件与框架配置下的吞吐量—交互性帕累托曲线
来源:InferenceX

如果你觉得这个开源基准测试与数据有用,欢迎为 InferenceX GitHub 仓库加星。如前所述,NVIDIA 已承诺向 InferenceX 提交可验证的 Vera Rubin 数据。我们很快将拿到 Google TPUv7 的结果,AMD 也已承诺在今年提交 MI455X UALoE72。

InferenceX GitHub 仓库,展示开源基准测试框架与对比数据
来源:InferenceX GitHub

吞吐量与交互性曲线

任何推理系统都必须在两个相互竞争的目标之间取得平衡。

  • 交互性(tok/s/user) 衡量单个用户接收 token 的速度,是 TPOT 的倒数。它决定了响应体验是流畅还是迟滞。
  • 吞吐量(tok/s/GPU) 衡量系统在所有用户上合计产出的 token 数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每 token 成本。

批处理通过同时处理更多请求来提升总吞吐量,但每个用户等待每个 token 的时间通常更长。小批量则相反:提升单用户速度,同时降低每张 GPU 完成的有效工作量。

公交车把成本分摊到许多乘客身上,但每位乘客都要为共用站点等待;赛车只载一两个人、更快抵达,但每位乘客的成本高得多。推理面临同样的取舍:批处理改善总吞吐量与每 token 成本,小批量改善单用户响应速度。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工作点。

在下图所示的配置中,交互性从约 25 提升到 260 tokens/s/user 时,每 GPU 吞吐量从约 5,900 降至 200 tokens/s/GPU。即单用户速度提升约 10 倍的代价,是总吞吐量下降约 30 倍。

吞吐量与交互性的权衡曲线:交互性从 25 升至 260 tokens/s/user 时,每 GPU 吞吐量从约 5,900 降至 200 tokens/s/GPU
来源:SemiAnalysis

TileRT 结果

正如下一节所述,GPU 在高吞吐量场景中已经表现良好,但在高交互性场景中表现吃力。这一短板催生了整个数据流(dataflow)芯片细分市场。TileRT 针对的正是同一短板,因此专注于高交互性工作点。

B200 上的 TileRT 自成一档。在 8k/1k 输入/输出 token 场景下,TileRT 在 8 卡 B200 节点上达到 340 tokens/s/user。此前数据集中的最快结果是 GB300 NVL72 在 NVFP4 + MTP 下的 181.4 tokens/s/user,因此 TileRT 在该指标上快 1.9 倍。当然,这是在批大小为 1 的条件下——此时 GB300 NVL72 那套复杂铜背板所付出的额外工程代价,对提升交互性完全派不上用场。

与此同时,最快的 FP8 结果是 B300 搭配 MTP 的 113.6 tokens/s/user,因此在相同精度下 TileRT 快 3.0 倍。

InferenceX 8k/1k 交互性对比图:B200 上的 TileRT 达到 340 tokens/s/user,对比各传统引擎
来源:InferenceX
8k/1k 场景柱状图:B200(TileRT、MTP、FP8)为 340.0 tok/s/user,GB300 NVL72(Dynamo TRTLLM、MTP、FP4)为 181.4 tok/s/user
来源:InferenceX

在 1k/1k 输入/输出下,TileRT FP8 达到 494.2 tokens/s/user,是使用 FP4 的最佳传统结果(256.3 tokens/s/user)的 1.9 倍,也是最佳传统 FP8 结果(136.3 tokens/s/user)的 3.6 倍。TileRT 目前尚不支持 FP4,却已经胜过非 TileRT 的 FP4 实现。这一结果同样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它来自一个 8 卡 B200 节点,而非 GB200 或 GB300 NVL72 的 72 卡 NVLink 纵向扩展域。该对比针对的是单用户交互性,而非总吞吐量或成本。

InferenceX 1k/1k 交互性对比图:B200 上的 TileRT FP8 达到 494.2 tokens/s/user
来源:InferenceX
1k/1k 场景柱状图:B200(TileRT、MTP、FP8)为 494.2 tok/s/user,GB200 NVL72(Dynamo TRTLLM、MTP、FP4)为 256.3 tok/s/user
来源:InferenceX

然而,推理领域永远存在权衡。TileRT 的交互性优势伴随着更低的总吞吐量。随着并发上升,传统引擎能把权重加载与固定的 kernel 开销分摊到更多用户身上。在 8k/1k 输入/输出下,GB300 FP4+MTP 在并发 12 时提供约 240 tokens/s/GPU 的总吞吐量,同时维持 154 tokens/s/user;而 TileRT 提供 160.4 tokens/s/GPU 的总吞吐量,交互性则达到 340 tokens/s/user。

因此权衡在于:TileRT 提供高得多的单用户速度,但传统 GB300 工作点完成的每 GPU 总工作量更多。截至发文时,TileRT 每个解码节点同时只服务一个在途请求,这使其成为一个刻意专用化的工作点,而非通用的吞吐量配置。也就是说,在仅支持单用户批大小的情况下,TileRT 不只是一辆赛车,更像是一艘只能容纳一位乘客的私人火箭。让 TileRT 支持更多"乘客"或许可行,但这是一个颇具野心的目标。

在端到端延迟方面,TileRT 在 FP8 下比此前记录的最佳 GLM-5.1 结果快 4.5 倍(1k/1k)与 3.0 倍(8k/1k)。不出所料,TileRT 的 TTFT(首 token 时间)表现良好但并不突出,决定性优势来自解码尾段:3.01 秒,而最佳 NVFP4 + MTP 竞争者为 6.54 秒,MI355X 为 18.18 秒。

端到端延迟对比:TileRT 解码尾段为 3.01 秒,最佳 NVFP4 + MTP 竞争者为 6.54 秒,MI355X 为 18.18 秒
来源:InferenceX

TileRT 究竟是什么?

前面简要介绍了 TileRT 的作用并展示了部分基准结果,现在让我们停下来更深入地解释 TileRT 是什么、如何工作。传统服务引擎以成千上万个独立 GPU kernel 依次启动的方式运行。这些启动与收尾意味着 GPU 花费了惊人的时间在等待上;这类开销对中低交互性推理或许无关紧要,但对超高交互性推理(即低延迟推理)影响显著。更糟的是,每个 kernel 都会把未完成的中间结果写回 HBM。在小批量下问题更严重,因为 kernel 规模不足以摊薄启动延迟、同步与调度开销。

如前所述,在批大小为 1、仅使用单台 HGX H200 服务器(合计 38.4 TB/s HBM 内存带宽)时,MXFP8 精度下每 token 的激活参数访存量为 42 GB。理论上,若只受内存带宽约束,那么即便不使用投机解码,推理也应能达到最高 1,000 tok/s/user 的交互性。现实显然并非如此。症结在于 GPU 的编程与架构模型传统上并非为低延迟而设计。尽管每 GPU 内存带宽每代提升 2–3 倍,内存延迟却完全没有改善——而 HBM 价格还在持续上涨。

图表显示 GPU HBM 内存带宽每代提升 2–3 倍,而内存延迟保持不变
来源:SemiAnalysis、NVIDIA

TileRT 不再持续启动 kernel,而是让 GPU 持续执行一条持久化流水线:将整个模型提前静态编译为一个持久化的 Engine Kernel——主机只启动一次,执行在整个解码生命周期内常驻 GPU,绝大部分运行时编排被前移到编译期。

这与 CUDA graphs 不同:后者一次性捕获 kernel 启动与 memcpy 的 DAG(有向无环图),随后用一次 cudaGraphLaunch 重放。但其中的 kernel 仍是彼此独立的,kernel 边界依然带来设备侧开销,且片上状态在每次边界处被清空。CUDA graph 优化的是 kernel 的启动方式,而 TileRT 则直接取消了"kernel 作为执行单元"这一概念。

对比 CUDA graphs 执行模型与 TileRT 单一持久化 Engine Kernel 的示意图
来源:SemiAnalysis

此外,通过将工作分解为 tile 级任务并进行 warp 与 block 专用化,运行时以高度重叠的方式动态重排计算、I/O 与通信。在 Engine Kernel 内部,不同的 warp group 承担不同职责:异步数据搬运、张量计算与通信重叠。过去按 load → barrier → compute → barrier 串行执行的各阶段,如今在 tile 粒度上重叠进行,中间结果通过寄存器、共享内存与 L2 向前流动,而不必反复溢写到全局内存。实际效果是:每个 CTA(Cooperative Thread Array,协作线程数组)变成一座小型异构工厂,而非统一的 SIMT(Single Instruction Multiple Threads,单指令多线程)工作单元。

TileRT warp 专用化示意:Engine Kernel 内部数据搬运、张量计算与通信的重叠执行
来源:TileRT

TileRT 引入的下一项优化,是把专用化从 warp 扩展到整张 GPU。大多数 TP 框架假定所有 rank 同步执行完全相同的逻辑,但稀疏路由、Top-K 选择、动态索引、长上下文注意力与 MTP 并不适配同构的横向扩展;它们计算量不大却依赖全局信息,强迫每个 rank 都执行会带来冗余工作与同步放大。既然 warp 可以专用化,GPU 同样可以。在 GLM-5.1 的注意力层中,GPU 0 成为 Sparse Indexer 工作单元,负责 Top-K 选择、稀疏索引构建与路由;GPU 1 至 7 则作为 MLA 工作单元,执行 RMSNorm、GEMM、flash sparse attention 与 AllReduce。

TileRT 在 GLM-5.1 注意力层中的 GPU 专用化示意:GPU 0 作为稀疏索引器,GPU 1–7 作为 MLA 工作单元
来源:TileRT

最后,通信不再被当作外部阶段:广播、归约与同步直接在 tile 级流程内部执行。在 TileRT 中,整个注意力层在主机侧只对应一次 kernel 启动,执行模式也从 compute → sync → compute 转变为持续重叠的 compute ↔ communication ↔ compute 流水线。

vLLM 与 TileRT 的 PD 分离式引擎

LLM 推理由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组成:预填充(prefill)与解码(decode)。预填充并行处理输入提示,以计算为主,关键性能指标是总吞吐量;解码逐个生成 token 并反复访问不断增长的 KV cache,以访存为主,对每 token 延迟高度敏感。

LLM 推理中预填充与解码两个阶段的示意图
来源:DistServe

TileRT 并不取代 vLLM。vLLM 仍是高吞吐量预填充引擎及其外围服务层,包括调度器、分块预填充(chunked prefill)、前缀缓存、OpenAI 兼容 API 与运维工具。只有对延迟敏感的解码流量会转移到 TileRT。TileRT 被设计为单座火箭,而 vLLM 依然是飞机、汽车、公交与火车。

预填充与解码阶段可以分离到不同节点。借助 PD 分离,一个共享的 vLLM 预填充池可以同时供给两个完全不同的解码池。

  • 池 A:使用 TileRT 的超高交互性解码。 延迟关键请求经过 TileRT PD Router,由它指示 vLLM 生成首 token,并在 kv_transfer_params 中标记目标 TileRT 节点。
  • 池 B:使用 vLLM 解码的中低交互性通用解码。 通用流量继续走 vLLM 原生分离式代理,进入常规 vLLM 解码池。
架构图:共享的 vLLM 预填充池同时供给 TileRT 超高交互性解码池与常规 vLLM 解码池
来源:vLLM 与 TileRT

这通过 vLLM 的 MultiConnector API 实现,它将 TileRTConnector 与原生 connector 组合在一起。TileRT connector 只接管被标记为高交互性流量类别的请求,对其余请求为空操作(no-op),因此两类流量可以共用同一台预填充服务器。在预填充与解码之间,TileRT 使用 Mooncake Transfer Engine 与 NIXL Transfer Engine 搬运 KV cache。在 TileRT v0.1.5 中,每个解码节点同时只服务一个在途请求,路由器负责节流分发,并在节点被占用时施加背压。

TileRT 与 Cerebras/Groq/SambaNova 相比如何?

专用推理厂商多年前就识别出了同样的执行瓶颈,只是把更多解决方案固化进了硬件。SemiAnalysis Accelerator Model 提供了 NVIDIA LPU30、LPU40、Cerebras WSE-3 与 WSE-4 出货量的逐季度估算。

Groq 采用确定性的、由编译器编排的执行模型与大容量片上 SRAM 层级结构。Cerebras 将计算在晶圆级处理器上做空间映射;CS-3 提供约 900,000 个核心、44 GB 片上 SRAM 与 21 PB/s 内存带宽。SambaNova 将模型计算图映射到可重构数据流单元上,背后是 SRAM、HBM 与 DDR 构成的分层内存系统。

硅片各不相同,但这些系统共享同一思路:对延迟敏感的推理,应尽量减少运行时调度、算子边界、同步以及经由外部内存的无谓数据搬运。在大批量下,这些开销更容易被摊薄;在批大小为 1 时,它们在每个 token 的延迟中占比要大得多。

Groq、Cerebras、SambaNova 数据流加速器架构与 GPU 执行模型的对比
来源:SemiAnalysis

TileRT 以软件方式引入了若干数据流思想:AoT(ahead-of-time,提前)调度、持久化执行、专用化工作单元,以及更紧密的通信与计算重叠。这种相似性是架构层面的,而非字面意义上的等同。TileRT 依然运行在具备动态硬件调度、HBM 与模型专用编译调度的 SIMT GPU 之上。

然而,TileRT 终究只是软件:它把数据流范式强加在一台从未为此专门设计的机器上。GPU 带有动态 warp 调度器、SIMT 模型与 HBM 层级结构,而 TileRT 之所以能拿出这些数字,靠的是投入巨大的编译器工程量——用静态展开的持久化 kernel、手工雕琢的 warp 专用化,以及针对固定驱动栈的逐模型编译,去说服这套机制"扮演"一条空间流水线。原生数据流硅片从不需要与自身基底较劲。专用加速器把更多执行模型固化在硬件中,能够规避一部分 TileRT 必须靠软件掩盖的开销。它们的优势仍取决于模型、精度、内存层级、编译器质量、系统规模与服务配置。这也正是为什么 Cerebras 服务稠密 70B 模型的速度是任何 8 卡 GPU 节点无论如何调度都达不到的:软件可以逼近 HBM 屋顶线,却无法抬高它。

专用数据流加速器与运行 TileRT 的 GPU 方案之间的性能对比
来源:SemiAnalysis

市场给出的初步答案是:纯粹性可以妥协。TileRT 的解码引擎已经在小米 MiMo V2.5 Pro UltraSpeed 与 Z.ai GLM-5.1 HighSpeed 背后投入生产,而其部署方式才是关键信号。两家公司都没有采购新的数据流芯片,而是从自己已经在运行的加速器集群中划出一个"速度档位":vLLM 保留预填充、调度与 API,TileRT 在同一端点背后接管解码。在你已经拥有的硬件上做到"足够好",往往胜过在必须另行采购的硬件上追求"架构纯粹"。

这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预填充—解码(PD)配比的可替换性与灵活性。

GPU 池是一种流动性资源:既擅长预填充,也擅长中高批量解码,如今在超高交互性解码上也颇具可信度;容量可以按软件调度决策在这些角色之间转移,从而逐小时跟随需求变化。ASIC 机队则恰恰相反:速度档位容量与其他容量之间的比例,在采购订单签字那天就被硬件固定了;要改变实体机队的配比,需要数月的重新上架与重新布线。如果工作负载组合稳定且可预知,这本不成问题。遗憾的是,需要普通对话延迟的用户,与愿意为极端交互性 SLO 付费的用户(越来越多是智能体),两者之间的比例在估算时涉及诸多变量。用 GPU 猜错了,可以靠软件重新平衡;用专用硅片猜错了,要么让资本沉淀在闲置的高速机器上,要么只能拒绝掉当初正是为之采购的高溢价流量。更何况需求会随时间变化,因此一次正确的猜测也只在有限时间内成立。

回到前文提到的共享预填充池:服务商无需为所有流量支付 TileRT 溢价。通用请求可以继续留在以吞吐量为优化目标的 vLLM 或 SGLang 解码池,只有延迟关键请求才被路由到 TileRT 解码池。

资源弹性分配示意:一个共享预填充池同时供给通用解码池与延迟关键解码池
来源:SemiAnalysis

这一切并不会终结速度市场的顶端。SRAM 屋顶线依然更优,某些规模的模型仍然更适合它,也总有一些工作负载愿意不计代价追求最高的每秒 token 数。但 TileRT 重新定义了多数买家真正需要的东西:他们要的不是一台"速度机器",而是一个"速度档位",从本来就要拥有的机队中动态划拨出来。Cerebras、Groq 与 SambaNova 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笨拙的 kernel 启动器,而是运行在可替换硬件上、由一份配置文件即可重新分配的、他们自己的执行模型。TileRT 或许是一艘单座火箭,但它让服务商可以给自家的城市公交绑上固体火箭助推器,而不必从头设计一款全新的运载工具。

为什么 TileRT 的开发进展缓慢?

GLM-5.1 已落后一代,在 InferenceX 主线上也已被弃用。TileRT 的模型支持范围非常有限,目前仅支持 GLM-5/5.1 与 DeepSeek-V3.2。MiMo-V2.5-Pro-UltraSpeed 是协同设计合作的产物,尚未开源。

TileRT 继承了 ASIC 厂商最大的弱点。静态提前编译意味着模型目录很小、依赖被硬性锁定,且每新增一种架构都需要实打实的工程投入。这里不存在完全通用的路径:持久化 engine kernel 意味着模型被提前静态展开为一个常驻程序,因此必须就以下方面做出决策——tile 形状、流水线深度、缓冲区在寄存器/共享内存/L2 中的驻留策略、warp group 在加载/计算/通信之间如何划分、集合通信在何处融合进 tile 流程,以及哪些 GPU 承担专用角色(例如 GLM-5.1 专属的 sparse indexer rank)。一旦更换注意力机制或路由方案,这套调度的大部分都会失效。数据流芯片同样面临这一问题——好的编译器向来极难打造。

业界正在设法简化这一过程,尤其是在 AI 可以加速软件开发的当下。TileOPs 旨在减轻这一负担:每个算子都以机器可读的 manifest 声明其签名、工作负载与屋顶线模型;该 manifest 驱动代码生成、测试,并以硬件上界(而不仅仅是以既往实现)为基准进行性能评测。

AI 编码智能体能在已知模板内加速调优,但新颖的变换仍需专家判断。此外,单体式持久化 kernel 也削弱了传统逐 kernel 性能剖析时间线的作用,使自动化反馈闭环更加困难。

TileRT 与 InferenceX 的下一步

我们正在积极推进,将 TileRT 的基准测试从 InferenceX 的单轮 8k/1k 场景扩展到我们新的智能体编码基准——AgentX。该场景回放真实的 Claude Code 与 Codex 轨迹,包含长上下文、多轮请求、真实的子智能体活动与动态工具调用延迟。其输入长度中位数为 140k tokens,理论缓存命中率中位数屋顶线可达 99.2%。

AgentX 基准特征图表:输入长度中位数 140k tokens,理论缓存命中率中位数屋顶线 99.2%
来源:SemiAnalysis

该工作负载将检验 TileRT 与 vLLM 的整套系统,而不仅是解码速度,涵盖增量 KV 传输、前缀缓存复用、缓存保留与卸载、路由与调度。关键问题在于:TileRT 能否在轮次之间只传输新增上下文,同时保持其超高交互性优势。

多轮请求处理与 LLM 思考过程示意图
来源:DeepSeek

第二步是突破批大小为 1 的限制。我们还将在批大小 2、4、8 下对 TileRT 进行基准测试,目标是描绘其吞吐量—交互性帕累托前沿,并找出持久化 Engine Kernel 的延迟优势开始趋于平缓的拐点。

完整的每 TCO 性能分析——以 SemiAnalysis AI Cloud TCO Model 作为各芯片 SKU 资本支出与运营支出的基线,对比 TileRT 在超高交互性下与常规较低交互性工作点下的每百万输出 token 成本——面向订阅用户,可在 SemiAnalysis 通讯的完整文章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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